三得利故事:百年历史与刚出发的中国威士忌
新酒纪② | 一百年才酿成的一瓶酒:三得利的故事,与刚出发的中国威士忌
三得利创始人鸟井信治郎在 1923 年决定在京都建山崎蒸馏所,推出“角瓶”威士忌并将其传承至今。1983 年日本威士忌市场见顶后,三得利在 1987-1988 年停产新原酒,1990 年重新稳定产出,直至 2003 年“重生的山崎 12 年”获 ISC 金奖。2005 年,三得利推出全球仅 50 瓶、定价 100 万日元的“山崎 50 年”,并于 2026 年 5 月在香港拍出 1 亿日元。
栏目介绍:《新酒纪》|酒传社&源流战略联合出品。聚焦酒业新纪元,记录威士忌、果酒、气泡黄酒等新酒饮创新,深度观察雪茄等酒商热门跨界赛道。持续挖掘新品迭代、场景革新与渠道变革,拆解转型实战案例,在存量竞争时代,探寻酒业破局新生、商家增量增长的新路径。
文丨源流品牌战略联合创始人胡亚楠 编审丨酒传社团队
ID:jiuchuanshe-OTO
上周,我们在日本京都,见到一位老人。
他叫舆水精一,三得利威士忌第四代首席调配师。
舆水先生生于 1949 年,1973 年进入三得利,1991 年成为调配师。2003 年山崎 12 年首获 ISC 金奖,便是他的杰作。到今年,他已经在这行走过 53 年。
他每周仍有三天去山崎蒸馏所,其余时间用日、英、中、韩四种语言写文章,讲日本威士忌的文化。
他是三得利极少数完整走过三个时代的人——高歌猛进的成长期、长达 25 年的下行期,以及今天的复兴期。他开口讲的第一句话,就奠定了整场分享的基调:
“三得利有将近一百年的历史。但日本威士忌真正被世界承认,不过是最近十几二十年的事。”
也就是说,这家如今享誉全球的公司,曾经在“不被世界承认”的状态里,默默地走了八十多年。
临别时,他又对我们说了一句话:“如果有一天,世界五大威士忌变成六大,第六个国家,很可能就是中国。”
我想这句话传到国内,会被很多人当成一个结论,甚至是一场提前的庆功。但如果你坐在他对面,听他讲完那一百年的起伏,你会明白——这不是结论,而是一位走过完整周期的老人,对一个刚刚启程的产区,递出的一句祝福。
我们想先把这句祝福轻轻放下,回头认真讲一讲:三得利这一百年,究竟是怎么走过来的。
NO ·1
故事要从威士忌之前讲起:
一个不肯卖"正宗酒"的商人
三得利的创始人叫鸟井信治郎。
1899年,20岁的他在大阪开了一家“鸟井商店”,卖进口葡萄酒。生意很差。
差的原因很简单:当时的日本人没有喝葡萄酒的习惯,也受不了正宗葡萄酒那种酸涩。
换作别人,可能会得出“日本人不懂酒”的结论。鸟井没有。创业第八年,他亲自以调配师的身份,做了一款“赤玉波特酒”——从西班牙进口原酒,加入甘味料和香料,改成甜口、顺口、容易入口的样子。
结果是现象级的,这款酒几乎进入了每一户日本家庭。它甚至替一整代日本人建立了味觉记忆:在很长时间里,日本人以为葡萄酒本来就该是甜的。
赤玉为鸟井赚到了第一桶金。但比钱更重要的,是他由此验证了一个日后反复使用的方法:别把“正宗”当成“正确”。顺着本国人的舌头去创造,路才走得通。
十几年后,他决定把这笔钱,连同这个信念,全部押向一件当时几乎没人看好的事——自己造威士忌。
NO ·2
1923 年的山崎:
顶着三重反对,45 岁的一场豪赌
1923 年,45岁的鸟井决定在京都西南的山崎建蒸馏所。
他身边的所有人——公司管理层、多年好友——几乎一致反对。回头看,这些反对并非保守,而是基于三个非常现实的理由。
第一,市场不明。那个年代的日本,只有极少数有钱人喝得起进口的苏格兰威士忌。日本人自己酿的威士忌能不能被接受,完全是个未知数。
第二,模式太重。威士忌必须在木桶里长年熟成,建厂投资巨大,资金回笼极慢,是一门天生慢的生意。
第三,法律严苛。当时日本的《酒税法》根本不是为威士忌设计的。威士忌在桶中陈年时,每年都会自然蒸发掉一部分,行内人称之为“天使的分享”。而在那个年代,连这样蒸发掉的酒,政府都要照章征税。
三条理由,每一条都足以让人却步。鸟井还是横下了心。
为了做出真正的威士忌,他从苏格兰请回了一个关键人物——竹鹤政孝。此人曾只身远赴苏格兰,在酒厂学习酿酒多年,是当时日本最懂苏格兰威士忌的人。鸟井请他出任山崎蒸馏所的初代厂长。
但后来的历史证明,这两个人从合作的第一天起,就走在两条不同的路上。
NO ·3
一次失败的“正宗”,一次成功的“转译”
鸟井想要的,是符合日本人味觉的威士忌。竹鹤想做的,是把正宗苏格兰风味原封不动搬到日本。
1924 年山崎开酿。1929 年,日本国产第一号威士忌白札发售。竹鹤忠实地复刻了苏格兰的做法,酒里带着强烈的泥煤烟熏气息。这种气息在苏格兰是传统,在当时的日本人嘴里,却只剩下刺激和难以下咽。
白札失败了。
十年约满之后,竹鹤离开三得利,创办了另一家后来同样大名鼎鼎的威士忌公司——Nikka。日本威士忌的两条路线,从此分成两家公司,各自走了下去。
真正让三得利站稳脚跟的,是八年之后。1937 年,鸟井本人以调配师的身份,推出了一款名为“角瓶”(Kakubin,因瓶形得名)的威士忌。和当年做赤玉时一模一样,他完全抛开了”什么才正宗“的执念,只是单纯地按照日本人的味觉嗜好去调配。
角瓶大获成功。这款酒从 1937 年一直卖到今天,将近九十年没有停产,至今仍是日本餐桌上最常见的威士忌之一。它被公认为日本威士忌事业真正的奠基石。
一款照搬正宗的酒惨败,一款转译为本国味觉的酒长存。这是三得利历史上的第一课,也是最朴素的一课。
NO ·4
品类的开创者,
不只酿酒,还要教会一个国家“怎么喝”
角瓶虽然成功,在当时对普通日本人来说,仍然是奢侈品。威士忌真正走入平民生活,要等到二战之后。
1946 年,三得利推出一款价格亲民的二级威士忌“托利斯”。但新的问题随之而来:普通人既不知道该去哪里喝,也不知道该怎么喝。
三得利给出的解法,在今天看来仍然极具启发性。他们在全日本铺开了大量“托利斯酒吧”——既提供喝酒的场所,又在酒吧里安排专人,教客人往威士忌里加苏打,做成一种叫“嗨棒”(Highball)的喝法。
那个年代,三得利内部流传着一句非常朴素的方法论:开创一个品类的人,如果不亲自告诉消费者“该在哪里喝、该怎么喝”,这个品类就永远无法普及。
喝法的普及,靠的是一场又一场长期而耐心的营销运动。1960 年,三得利做过一场著名的活动——“喝托利斯去夏威夷”。当时日本人还不能自由出境旅行,公司从参与者中抽选 100 人,为他们提供旅费。配合这场活动的,是一句流传至今的广告词:“喝着托利斯,想像个人一样活下去。”写这句话的,是当时三得利宣传部的年轻员工、后来的芥川奖得主开高健。
鸟井很早就意识到宣传的分量,把后来能拿文学大奖的人才都聚到宣传部。日复一日,他把"威士忌是一种值得向往的好东西"这个印象,种进国民心里。
在那个经济高速起飞的年代,威士忌还成了日本男性社会身份的标签——喝哪一款,几乎对应着一个人的职位:新入社员喝最低档,升了科长换高一档,部长再高一档,只有董事级的人,才喝最上面的产品。一个人在公司里处于什么位置,看他点哪瓶酒便知。
那个年代没有“产品个性”这个概念。一瓶酒的价值,几乎完全由它价格的高低来定义。
NO ·5
为一种酒,发明一整套世界罕见的喝法
日本人本不算酒力强盛,却为威士忌发展出了一整套稀释喝法,花样之多,在全世界都极为罕见。
水割:以一份酒兑两到三份水,加满冰块,曾极大地推动了日本威士忌的市场,是日本独有的喝法;
嗨棒:往酒里兑碳酸水,如今已是压倒性的主流;
热威士忌:冬天用热水兑着喝,是舆水先生本人最爱的冬季喝法。
值得特别记住的一点是:这些喝法,没有一个是民间自发生长出来的,全部由厂商主动提案,通过一场又一场活动,耐心地教给消费者。
水割一度被苏格兰的调配师当面斥为“邪道”。在苏格兰人看来,蒸馏的意义本就是把美好的香气浓缩起来,专门用来品香;加进大量的水和冰,无异于破坏。
舆水先生的回应很巧妙:水加得得法,非但不会破坏香气,反而能把香气引出来。比如角瓶,按大约一比一兑水,那些原本纤细的香气,反而会更加清晰。
这些稀释喝法,实际上同时完成了两件事。
第一,它把威士忌的入门门槛降了下来,让酒量普通的人也能亲近。
第二,它顺手推开了配餐的大门——纯饮的威士忌和清淡的寿司并不相配,恰恰是先有了水割和嗨棒,威士忌才能从酒吧,拓展到居酒屋、寿司店和日常餐桌。
而日本威士忌与苏格兰威士忌在工艺上完全一脉相承,味道之所以如此不同,追根溯源,只源于配方设计时的一个念头。
苏格兰调配师做配方时,从不会去想“这酒兑水之后还好不好喝”,因为他们只为纯饮而设计。而日本调配师从角瓶的时代起,心里就始终揣着一个问题:这酒兑了水、兑了苏打之后,还好不好喝?
一个念头之差,最终造就了两种威士忌的巨大分野。
NO ·6
1983 年的峰顶,和最贵的一句“顾客会回来”
时间走到 1983 年,那是日本威士忌市场的顶峰。
在此之前,伴随战后经济的两位数增长,威士忌一路高歌。但就在 1983 年见顶之后,市场急转直下,进入了一条长达 25 年的下行通道。烧酒,以及一种叫“Chu-hi”的烧酒碳酸调饮,持续不断地把年轻人从威士忌身边抢走。
这段历史里最值得警醒的,是下行刚刚开始时,行业内部的心态。
那时的从业者,几乎毫无危机感。他们真心相信:威士忌就是比烧酒好喝,那些一时去买烧酒的顾客,迟早会回来。
结果,顾客再也没有回来。
回头复盘,舆水先生把衰落归结为四个直接原因。
一是憧憬感被大众化消解了。威士忌曾经是要踮起脚尖、怀着一点向往去喝的酒;当大众产品不断普及,这层光环便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二是酒税两次上调。酒税是政府的重要财源,见威士忌好卖,便两次加税;终端价格不断上涨,普通人买酒时开始犹豫。
三是水割在消费者端品质失控。酒在出厂时本是最好喝的状态,但顾客回家自己兑水——用的水、加的冰没有保证,浓度全凭喜好。大量并不好喝的、淡而甜的水割,反过来把消费者越推越远。
四是整个时代都变了。年轻人开始远离酒精,经济泡沫破裂后收入长期不涨,企业的接待费用被大幅削减,健康意识日益增强。
社会对“喝酒”这件事的评价,也整个翻转了。老一辈中,酒量大、能豪饮的人,在职场上某种程度上是被高看一眼的;而在今天的年轻人眼里,喝醉等于“不帅、老土”,成了被调侃和批判的对象。
低谷之中,三得利还走过一段弯路。为了把流向烧酒的顾客拉回来,他们推出过一批口味主动向烧酒靠拢的威士忌,短暂地卖动过,但消费者很快用行动表态——“威士忌,就该有威士忌的样子。”最终,公司重新回归传统工艺。
这一次弯路,代价不小,但它让三得利彻底看清:他们丢掉的,恐怕从来不只是口味。
NO ·7
在最黑暗的谷底,他们选择“倒退着前进”
深刻的反思之后,三得利为自己定下三件事:重新审视威士忌的本质价值,重新审视什么才是理想的酿造与性价比,以及认真去寻找日本威士忌自己的身份认同。
随后落地的一系列动作,在今天看来几乎是“反效率”的。
他们把不锈钢发酵罐,重新换回了木桶。因为研究发现,发酵过程中除了酵母,乳酸菌的作用极其关键;木桶的特殊之处在于,每次发酵结束、容器清洗之后,乳酸菌仍会渗进木材深处存活下来,在下一次发酵时带来极为出色的香气。
他们把每一台蒸馏器,都做成不同的形状。舆水先生走遍全世界的威士忌酒厂,每一台蒸馏器形状都不一样的,只有山崎。这背后的逻辑是:如果能在蒸馏阶段就造出各种个性迥异的原酒,调配时可以使用的素材库就会极其丰富——这恰恰是山崎后来能频繁斩获单一麦芽国际大奖的底层原因。
他们放弃了蒸汽,重新改回直火加热。蒸汽加热时,锅内温度大约只有 120 到 130 摄氏度;而直火加热,锅底温度可以高达约 1200 摄氏度。高温让含有酵母和麦糟的黏稠液体局部焦糊,产生一种类似"锅巴"的独特风味——有锅巴的饭和没有锅巴的饭,美味截然不同,而这种风味,是蒸汽无论如何也复刻不出来的。
比这些动作更惊人的,是它们发生的时间点。
1987 和 1988 这两年,三得利甚至完全停止了新原酒的生产,用整整两年时间,把设备恢复成传统形态。新酒大约到 1990 年才重新稳定产出,再入桶陈上 12 年——直到 2003 年,“重生的山崎 12 年”才终于在国际赛场 ISC 上拿下金奖。
而到了 2005、2006 年,市场处在最深的谷底、前途完全看不到光亮时,他们又一次投入巨资更新蒸馏釜。这笔投资带来的品质提升,要到接近 2020 年,才真正显现出来。
现场有人提问:市场一直在跌,为什么还要做这么大规模的投资?
舆水先生的回答平静而坚定:“威士忌的商业模式,本来就是很长的周期。你随时都要看到 15 年之后,不能只盯着眼前。”
NO ·8
敢赌 15 年的底气,
不是觉悟,而是一种制度
人们很容易把这种抉择,归功于某个人的境界和觉悟。但在三得利,这更是一种制度。
这家公司最特殊的一点,是最高决策者本人,就是最懂酒、对品质负最终责任的人。创始人鸟井信治郎自己就是大师级调配师;此后的二代、三代社长,也无一不是精通酿造、对风味亲自把关的人。
正因为最高决策者同时是对品质负最终责任的人,这家公司才可能为了 15 年后的品质,牺牲眼前的报表。一位对季度业绩负责的职业经理人,几乎不可能下决心在谷底停产、去换回看似落后的老设备。
这是“所有者经营者”才下得了的决心。创始人那句要做出与众不同的日本威士忌的志向,就这样被一代又一代地原样继承下来。
同样是在威士忌几乎卖不动的 2005 年,三得利做了一件在当时看来极为大胆的事:推出“山崎 50 年”,全球仅 50 瓶,单瓶定价 100 万日元。
这款酒在当年迅速售罄。多年之后,它出现在香港的拍卖会上,以约 3200 万日元落槌;而就在 2026 年 5 月,同样的一瓶、同样的酒液,在香港拍到了 1 亿日元。
“这样的时代会到来,我们当年完全没想到。”舆水先生说。
在最黑暗的年代推出一瓶极致的酒,与其说是为了销售,不如说是为了替整个品类守住一个价值的锚点——让人亲眼看到,威士忌的世界究竟可以高到什么地方。
NO ·9
风土被世界看见,价值回到饮酒的人
技术的复兴,只完成了一半。另一半功夫,要下在认知层面——得让世界知道,日本威士忌究竟好在哪、不同在哪。
2003 年山崎 12 年为日本拿下第一个 ISC 金奖。这个奖之所以分量沉重,是因为它的评委全部是资深调配师,而金奖必须由 12 位评委全票一致才能授予——只有当最懂行的同行都真心服气,荣誉才会落下。它不是一次营销的胜利,而是一种来自同行内部的承认。
日本威士忌还借此打造出自己最独特的风土符号:水楢桶。
水楢是一种日本橡木,能在陈年中赋予酒液一种类似线香、佛香般神秘的气息,那是既有威士忌世界里从未有过的味道。水楢要生长 200 年以上才能用来制桶,三得利坚持自己造桶,由调配师亲自远赴北海道挑选木料,甚至用网站会员缴纳的会费,反过来资助水楢树的种植。
舆水先生还把水楢桶陈的老酒,拿去给迈克尔·杰克逊等顶级意见领袖品尝,再由他们替日本威士忌,向整个世界讲述这种“从未有过的香气”。
值得留意的是顺序:并不是先有了水楢桶的故事,才有了日本威士忌;而是喝法在生活里扎根、品质在谷底被重新磨出来之后,风土才在某一天被“重新看见”,成为这个产区面向世界的语言。
而在所有这些变化的深处,是一场消费场景的根本迁移。
过去在日本,山崎这样的高级威士忌,压倒性地是用来送礼的,而且以商务场合为主。它价格透明,价值人人皆知,像一种可以流通的“代货币”,送的人和收的人都清清楚楚它值多少钱。
而今天,它基本都是人们为自己、为个人的品味和兴趣而购买,以自饮和朋友间的小聚为主。商务送礼并没有消失,但人们已经不再选择山崎——因为社会风气变了,送礼时总怕给对方增添负担、怕显得太过直接;只有当你确知这个人是真的爱威士忌,才会送上一瓶。
山崎最终留下的,是一批最忠实的饮用者。他们为酒本身而来,而不是为那个标价。
从 1923 到 2003,日本威士忌用整整八十年,让风土被世界承认,也让一瓶酒从硬通货,回到了被热爱之物。
NO ·10
读完这一百年,给中国威士忌的启示
讲完了故事,有一些东西会自然而然地浮上来。我们不想把它们写成“应该怎么做”的指令——这个行业才刚出发,谁也没有资格居高临下。我们更愿意把它们,作为几个绕不开的问题,留给今天正在建厂、正在探索的人。
这门生意里,你今天酿下的,从来不是给今天的酒。 威士忌是所有酒类中,唯一一种“今天的决定,要十几年后才见分晓”的品类。当中国的蒸馏所正在集中建设、将在未来几年陆续出酒时,真正值得问的或许是:十几年后的中国人,会怎么喝酒?为了那样的喝法,我们今天,该做些什么?
那条最“正宗”的路,在三得利的历史里,两次都没有走通。照搬苏格兰的酒惨败,迎合当下口味的酒被否定;而那些最终被证明正确的东西,在诞生的当时,无一不是背离主流、被视为“不正宗”的选择。
这对刚出发的人反而是一种宽慰:太想证明自己“是一瓶正经威士忌”,本身或许就是第一个陷阱。真正立得住的酒,不是在别人的坐标系里挣一个高分,而是去解决一个别人的坐标系,根本服务不了的问题。
两种威士忌的全部差别,追根溯源,只是配方时的一个念头。 一个念头,可以改变风味、长出喝法、推开餐桌,最后沉淀成风土。
那么,属于中国威士忌的“第一个念头”会是什么?这个念头一日不找到,后面的故事,就一日没有根。
喝法不会自己长出来,市场也不是等来的。 威士忌不会仅仅因为“越来越火”就自动流行,它需要有人站出来,去定义“中国人该怎么喝威士忌”。这件事不依赖任何工艺上的惊天突破,靠的是经营者的提案能力——而它,恰恰是今天、此刻,就可以动手去做的事。
风土,是整部历史的最后一页,而不是第一页。 先有生存的约束,倒逼出喝法;喝法分化了风味,推开了餐桌;几十年后,风土才真正加冕。跳过前面的一切直接讲风土,得到的只会是一个没有饮用习惯支撑的空符号,故事讲完,人也就散了。种子今天就可以埋下,但不必在第一年,就把故事讲尽。
而那 25 年下行真正丢掉的,或许从来不是口味,而是意义。
当一个品类承载的社会功能被整个时代取消,它丢掉的就不是顾客的舌头,而是顾客喝酒的理由。三得利两次误判,都因为把意义的迁移,错认成了暂时的波动或口味的变化。今天中国餐桌上正在发生的,同样是饮酒意义的一次变革——从“权力与关系的确认”,转向“品味与悦己的表达”。而这个新的位置,至今还没有被任何一个品类,真正占住。
至于那句“第六大”,读到这里,或许可以理解得更清楚了。
它是一位走完完整周期的老人,对一个刚刚启程的产区,所能给出的最朴素的善意。而接住这份善意最好的方式,从来不是提前庆祝,也不是急于证明,而是像三得利当年所做的那样——先听懂中国人自己的味觉,先去定义中国人自己的喝法,先埋下属于中国风土的种子,再用一种熬得过周期的经营,把漫长的时间,慢慢变成朋友。
一个产区的伟大,从来不在于它起步时有多像谁,而在于它最终,有没有长出只属于自己的那瓶酒、那种喝法、那段生活。
中国威士忌的故事,才刚刚翻开第一页。
新酒纪愿意做那个陪它走下去、也替它认真记录的人。
10月14日,第二届酒业商业发展大会将在南京索菲特银河大酒店举办,届时,来自全国的300名优秀酒商将共同探讨,新时代下,酒业的新机会与酒商的新方向,现场坐席仅剩30位,报名从速!
更多行业资讯,请关注视频号:酒传社
推荐阅读
免责声明:转载及部分原创文章仅供交流学习,不代表平台观点。部分文字及图片源于网络,如有侵权,请联系更改或删除(邮箱:[email protected]、微信z19902129023)。
粉丝朋友们,平台推送规则有变。为确保您能及时收到推送,请点击“赞”和“推荐”,分享到朋友圈!
来源:酒传社 · mp.weixin.qq.com